第 17 章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下田回來的何蔓，何蔓扛著鐵鍬，臉蛋紅撲撲的，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種潮濕的熱氣，很明顯是累壞了。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驚愕的看著關鎮河，還有關鎮河背上哼哼唧唧的霍祈玉。

“小姑娘？”

直到關鎮河經過何蔓身邊時，何蔓才猛地回過了神，又是不好意思，又是好奇霍祈玉這是怎麽了，霍祈玉是城裏過來的貴公子，好多戶人家都讓家裏的孩子捧著他，這一點何蔓還是有所耳聞的。

“他……他這是怎麽了？”

何蔓結結巴巴的問道，說完之後她自己鬧了個大紅臉。

“摔著了，”關鎮河說，“山上下了雨，路滑，你不要一個人去山裏啊。”

何蔓楞楞的點了點頭，待看到關鎮河背著霍祈玉似乎要往村裏劉三家的方向走，突然想到了什麽一樣，扛著鐵鍬就小跑著回了家。

“我好疼，”沒有經過社會的狠心老太太毒打的霍祈玉特別嬌氣，在有了人護著自己的時候，被壓制許久的小少爺脾氣也上來了，上來的同時他想到了他爸，還有他媽，“嗚嗚嗚我好想爸爸媽媽。”

“他們好狠的心，居然都不來看我。”

“還有我大哥，居然也不攔著我爸媽，我不就是想要民主和自由嘛，大不了我不要了……我想吃雞肉嗚嗚嗚。”

在這一點上，小少爺霍祈玉還真的沒有什麽錯，村裏的人大部分還處於半封建的思想狀態，誰家的兒子和誰家的閨女見一面，家長覺得合適就行了。

但是在城市裏長大的霍祈玉自然是不願意自己的人生就這麽安排了的。

“別哭了，”關鎮河好笑的對小少爺說，“就算你想娶我的妹子，我還不願意呢。”

“我的妹夫再怎麽說也要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而不是只會哭哭啼啼的嬌氣包。”

霍祈玉：“……”

一邊沈默陪同著的關卿卿嘆了口氣，對霍祈玉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以後你要好好對我哥哥呀。”

“會的，會的，”霍祈玉忙不疊的說，“今日你大哥對我有再造之恩，不如我們三個今天在此結拜為異性兄妹如何？”

關鎮河：“三國演義看多了？”

霍祈玉垂頭喪氣的：“不多，也就三遍吧，在這裏實在無聊。”

就這麽說說笑笑的，霍祈玉倒也一時間忘了疼，直到被放在劉三專門給病人用的木板床上時，才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聲，嚎的左鄰右舍都忍不住湊了過來看。

村裏的大黃狗也探了半邊身子，愁眉苦臉的。

“沒什麽大事，”劉三說，“小少爺細皮嫩肉的，都是些擦傷，養一養就好。

聽到消息趕過來的隊長放了心，滿懷喜悅的看著關鎮河：“鎮河，這次的事情還真的是要多謝你了……”

關卿卿無意去聽這兩人的交談，隊長這人不好也不壞，反正哪戶人家家裏做了好吃的，都會喊他過去吃，他自己家基本是不怎麽開竈

的。

“狗，”關卿卿坐在劉三家高高的門檻上，對大黃狗喊道，“過來，過來。”

大黃狗不理，卷著個尾巴跑了老遠，在它跑出去後，不遠處的何蔓也趁著夜色，手裏拿著個蠟燭，還有一瓷杯的水走了過來。

“卿卿，”何蔓對坐在門口的關卿卿打了招呼，問道，“他們還在嗎？”

“在裏面。”關卿卿看到了瓷杯口的水痕，猜測何蔓帶過來的應該是靈泉裏的水。

她跟著進了屋，看著何蔓對自己大哥還有霍祈玉說：“你們渴嗎？我帶了些水過來。”

“有點，”在關鎮河還沒說話的時候，霍祈玉已經接過了瓷杯，咕嚕咕嚕一口喝了將近大半的水，然後抹了把嘴，“這水好甜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感覺身上沒那麽疼了。”

“你……你喝嗎？”

關鎮河剛想拒絕，看著小孩一臉忐忑的樣子，還是接過了瓷杯，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然後說道：“多謝。”

“沒……沒事……”何蔓眼睛眨了眨，抱著瓷杯就要離開，卻被關鎮河喊住了。

“伸手。”關鎮河說。

何蔓不明覺厲的伸出了右手，然後手心處又被放了幾顆糖。

關卿卿：……

關卿卿表示自己作為一個小孩子，實在不想看到這些。

她上輩子還沒談過戀愛呢。

何蔓離開後，關卿卿鼓起了臉，氣鼓鼓的，像個生氣的小青蛙，對關鎮河的各種討好置之不理。

關鎮河以為是自家小妹吃醋了，還挺驚喜的，他十分開心的把人抱了起來，說道：“給你買了很多糖呢，一大袋都是你的，走，哥哥帶你回家去看看！”

“你們能不能別走，”霍祈玉在床上虛弱的說，“嗚嗚嗚我好害怕。”

“二狗子和我說……”

沒人理他，關家的一大一小直接走了。

霍祈玉：“嗚嗚嗚嗚。”

*

霍祈玉的傷養了大概三四天。

關卿卿家裏最近要去附近幾個鎮子上買東西，關劍川就借了一個村民家裏的船，劃著船要帶一家人去鎮子上玩，本來這裏根本沒有霍祈玉的事情的，但是這小少爺從二狗子嘴裏得知了消息後，就纏了過來，磨著關劍川和江雲女，說自己也想出去看看。

怎麽說這也是個好看的小少爺，江雲女雖然一開始因為退婚的事情，對小少爺心存芥蒂，不過這些天她也看開了，自然的也明白了霍祈玉其實沒有任何惡意。

他就是個從小被嬌生慣養大的，被留在村子裏這麽長時間也算難為他了。

於是最後要上船的除了關卿卿一家，還有霍祈玉、二狗子，以及何蔓。

何蔓會來也在關卿卿的意料之外，關於這一點她並沒有得到任何解釋，只知道何蔓是跟在江雲女身後過來的，神色間還有些焦急。

“把我放在前面那個鎮子上就好，”何蔓說，“我到時候會自己回來的。”

江雲女沒有多說，輕應了一聲，反而是二狗子一臉好奇的問道：“何蔓，聽說你哥哥何強在鎮子上被人打了是不是？他又去賭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關鎮河這個時候說道，“賭徒都是些連家裏人都能坑的人，你一個小孩，估計對付不了那些人。”

一時間船上都沒有任何人說話，關劍川在外面搖著船槳，船板兩邊都是被推開的陣陣漣漪，這個時候的河水很清澈，老遠處還能看到下水玩耍的少年。

一陣風拂過，關卿卿吸了吸鼻子，突然說道：“姐姐，為什麽你要去找你哥哥呢？”

“我都沒怎麽見過他，他從來不幫你的，不是嗎？”

何蔓因了關卿卿的話，整個人都楞住了，她蹙著眉，視線幽幽的看向遠處，過了許久後，她才仿佛想通了什麽一樣，點了點頭：“是了，我管他去做什麽呢。”

“這次去了，還有下次，日子什麽時候才能是個終結？”

何蔓說，“我想清楚了，我不該管他們的。”

她的臉上散發著瑩瑩的光芒，整個人給別人的感覺都比先前輕松了很多，仿佛突然之間就卸下了什麽重擔一樣。

關卿卿垂下頭，撥弄著兩邊的河水玩，剛剛她說的話在關家人耳裏，也只是小孩的無心之言而已，不會有人多想什麽，唯有系統判定她挑撥女主和家人的關系成功，獎勵了一批新的物資。

嗤，還真的是個智障系統。

關卿卿忍不住笑了一聲，擡起頭看向了天。

現在這個時間段還不可以買賣家裏的菜、大米之類的東西，會被認為是在投機倒把，不過再過那麽幾年應該就會開放市場了。

到時候空間應該也有了用場。

*

一家人去鎮子上采辦物資的時候是早上，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月亮和星子都灑在了水面上，小船穿過了蘆葦叢，老遠的能聽到不知道什麽地方蕩過來的歌聲。

困得神志模糊的關卿卿被霍祈玉還有二狗子激動的聲音給吵醒了。

“是社戲，今天唱的是白娘子被鎮雷峰塔，”二狗子聽了一會後果斷的說道，“他們唱的是頂好的，我聽過幾次。”

“天啊，”霍祈玉像個尖叫的土撥鼠，“魯迅寫過的社戲，和他說的簡直差不多……不，完全就是一模一樣嘛。”

在場的包括二狗子還有何蔓等還沒上過學也沒看過魯迅的人在內，壓根都聽不懂霍祈玉都在說些什麽，霍祈玉只得去找學習成績看起來不錯的關情理報團取暖。

奈何關情理對他愛答不理，十分冷漠。

“要留下來看一會嗎？”關劍川征詢了下孩子們的意見。

“要！”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是二狗子還有霍祈玉。

其他人沒說，都看向了看起來似乎很困的關卿卿，關卿卿對戲曲還挺有興趣的，以前她能被選去當童星，其實也是因為一出戲。

“我想看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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